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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述喜事。凉山半山腰,确切说是两座山交叉的怀抱处。夏天似已来到,面对宁静的大凉山,此时跟前同坐卧同说笑的是不穿内衣出门的女人甲与光脚女人乙,以及拿着我包里一根唇彩涂个没完的当地小孩。有人来过这里,然后排除万难嫁来了,比如亲爱的小泯;有人生长于此,后来又在离这几千万公里另一片土地上引吭高歌这儿的歌谣,比如木呷。日光渗透没遮没拦,近前山脉起伏连绵美得亦真亦幻。风吹松涛一阵又一阵,树们因此而变形,有时几乎使人站立不稳,偶尔见着山间小路上弓腰走着扛桌子长凳翻山越岭来到主人家帮忙的村民们,先知似的亲切称你是黄家请来吃喜酒的客人,走在山中任何一处都热情相迎,带你在大山里东岔西拐走出捷径。吃饭时间整座山基本都空了,倘若这时候还在外面流窜,走了好几公里到别的地方去,有房子的地方都紧锁大门,主人们正在黄家吃酒,这样的流水喜筵得吃上三天。大山里人家相互之间隔得相当遥远,痛快了吼也不定能吼出一只鸟来,关于发请帖一事不免有所猜想:骑一头牛(每家圈里都有)翻山越岭,走上好几里能够见一户人家,主人不在家——约摸正在山上做农事,于是掏出怀中有喜帖功效的鸡毛镖,刷刷射插在紧闭大门上,并在手绘地图上划去这家名字,再骑牛赶往下一家……如此像小孩说的山中“烤太阳”又一天,开门见山走走一上午,吃过午饭去地里采豌豆(太贪心箩筐里装不下的盛在衣兜衣帽里也要端回来),傍晚种一棵核桃树(第二天去看它仍然精神),到了夜里,山脚下点起的灯光与天上繁星交相呼应,难分彼此。燃起了篝火,男男女女围着火把说话打趣,完全熄灭后各人回到屋中,屋内鼾声再响也能睡得过去。







